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柏村休闲居

事情做得越多,你要做的事情就越多;没有谁是完全靠真本事吃饭的。

 
 
 

日志

 
 

拜谁为师【小小说】  

2012-02-07 14:15:07|  分类: 文艺专题 |  标签: |举报 |字号 订阅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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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怎么干也不行,没人家钱多,也没人家病多。”

这是春婶对劳苦一生的总结。说“没人家钱多”,是因为自己的农民身份,对工薪阶层的望尘莫及;说“没人家病多”,是一种滑稽的自我宽慰。

春婶和阳嫂是中学时代的同学。由于阳嫂是城里居民户口,高中毕业没考上大学,就分配到银行工作。春婶念完初中,因家庭困难,回村务农去了。后来,阳嫂嫁给了一个干部,一生过着比较宽裕的生活;春婶嫁给本村的农民,一生过着艰辛茹苦的生活。阳嫂住在县城边上的生活区,住三楼;春婶所在的村因修公路得拆迁,被安排在和阳嫂同一个小区。这样,两个老同学经常见面聊天。后来,她俩逛菜市场,逛商场也搭伴同行。

这天,两个人通了电话,又一起上街了。

俩人已是老年,都是儿孙满堂。阳嫂衣着整洁光鲜,白净脸,画着眉,烫卷发,俨然一个贵妇人的样子。春婶粗布裤褂,脑后梳着抓髻,是个农村老太太。春婶老伴体弱多病,全家靠儿子在物业当电工的工资,生活拮据。

姐妹俩绕过住宅区,来到大街上,看见一个“肯德基快餐店”。只见门口站着一个“肯德基”模型像。那个外国老头合着双手,笑容可掬的迎接络绎不绝的食客。春婶问:“这外国人怎么到这儿来做买卖?”

“这你还不懂,”阳嫂说,“‘肯德基’是美国的一个快餐品牌。据说那个创造者是个平民百姓,他做过养路工、保险商、油站主等行业,后来潜心研究,反复试验,创造出十多种配料的炸鸡块,得名‘肯德基’,在美国成功发展。他的连锁店遍布世界各国,这个平庸的百姓改变了命运,成了富翁。”

姐俩继续向前走,进了一家百货商场。琳琅满目的商品叫人眼花缭乱。转来转去,阳嫂拉着春婶来到服装专柜前。经不住售货员的诱惑,阳嫂花两千多元买了一件羊绒衫。春婶对阳嫂这个慷慨解囊的购物狂羡慕之极。心想:还得说人家有钱的人大方啊!

姐俩从商场出来,横穿一条马路,来到一个自由市场。这市场好大,北面几排带棚顶的专柜货位是卖日用百货和服装的,南面几排露天专柜货位是卖蔬菜的。这里人声鼎沸,车水马龙,一片喧闹景象。春婶不在商场里买菜选择在这里,就为图个便宜。

阳嫂随着春婶转了两圈,最后在一个摊位上停下来。春婶受家境的约束,从来就是抠着花钱。她平常只买些普通的蔬菜,调剂生活。春婶买菜有三招:一是挑拣,把个菜堆翻来翻去,挑自己中意的。二是交钱抹零,比如说一共五块二,她就变着法儿把那两毛抹去。三是称分量,今天她买了茄子、黄瓜和土豆,于是就从口袋里拿出一个圆形的电子称挨个称。发现土豆分量不足就和小贩找账,争吵半天,终于她拿一个小的土豆换了一个大的了事。看着春婶斤斤计较的样子,逗得阳嫂抿着嘴乐。

春婶把买的菜装在一个大书包里,姐俩便往外走。在市场门口的小吃部,春婶看见一个卖烧饼、油条、豆腐脑的小伙计,她指住锅里的茶鸡蛋提高嗓门问:

“你的茶鸡蛋多少钱一个?”

“五毛。”小伙计笑嘻嘻地说。

“如今鸡蛋涨钱了,人家都七毛一个,你不涨钱?”春婶低头去看锅里,一色的小鸡蛋,又说:“怪不得呢,你和母鸡商量好了,只下五毛钱的蛋。”说完,周围的人“哇”地一声大笑起来。

姐俩来到大街上,春婶还是止不住地笑,说:“我瞧透了,那小子跟我一样,灰狗追兔子一道色儿,真会抠门儿。”

“精明。我服了。”阳嫂说。

姐俩边走边唠嗑,春婶叹了口气,拉开话匣子:

“姐,瞧瞧你,瞧瞧我,咱俩差多少?人常说,聪明人不跟命争。人的命天注定,抓耳挠腮没有用!谁让咱是农民出身呢……”

没等春婶说完,阳嫂说:“人的出身选择不了,命运是可以改变的。你瞧……”阳嫂手指着快餐店门口的“肯德基”模型像说:“瞧人家肯德基!”

春婶愣住了,想了半天,忽然眼前一亮,说:

“让我儿子拜他为师!”

姐俩继续往前走,走着走着,春婶咂摸咂摸刚才说的话,放佛又后悔了,说:“我糊涂了!你说,这人要不混到人尖子那份上,就改变不了命运吗?……你干一天我也干一天,为什么就混成两样?为什么我们农民就命里注定要受穷?这个呀,分明是不合理的社会分配制度造成的!你说是不?”

“这……”阳嫂哽咽住了,脑子陷入沉思之中。

在回家的路上,要穿过一个新建小区的施工现场。好几栋已竣工的住宅楼拔地而起,还有围着外墙脚手架护网的楼正在外装修,也有的刚挖开基础要打混凝土垫层。场内的农民工有的推钢筋,有的填土,有的夯地基,忙忙碌碌,好不热闹。看着农民工忘我的劳动,春婶打趣地说:“我要是不老,也跟他们一块盖楼去了。”

“那还用说,想当年你也是‘花木兰’一样的人物呀!”阳嫂笑着说。

“你就瞧吧,这大楼都是农民工盖的。人家可没有住楼的份儿,盖完立马又上别处去了。再说了,瞧瞧人家吃的啥斋饭,滚地摊睡窝棚。出门在外,扔下家,你说苦不苦?这才叫奉献精神呢!”春婶说。

“嗯,有奉献精神的人才是最可爱的人!怎不叫人佩服呢。”阳嫂说。

“农民工是真正的雷锋呀!”春婶感慨地说。

“那就让你儿子拜雷锋为师吧!”        

春婶瞧瞧阳嫂,开怀大笑,说:

“我儿子和他们一样,都是当代的活雷锋!”

 作者:孟庆山    

2009年12月20日星期三

2011年11月30日星期三修改

 创作心语:

 过去我们的社会就存在体制内外的差别,现在又加上贫富悬殊,两极分化,把社会的不公平引向深重的灾难!“这人要不混到人尖子那份上,就改变不了命运吗?”这是多么声震环宇的叩问?!难道普通劳动者就不能摆脱贫困吗?

在建筑、煤矿、血汗工厂劳作的农民工,有谁看得起?在当今“以经济论英雄”,人不为己天诛地灭的社会环境里,有谁把工农劳动群众放在心上。我要呐喊,正是这些无私奉献的普通劳动者,才是我们社会的活雷锋!他们才是共和国的脊梁,他们才是最可爱的人!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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